凡煙小說

裙臣

關燈
裙臣

靜謐的房間裏, 初試雲雨的二人羞赧著將早就期待著發生的事情做了個遍。

而被言語戲弄的棠醉羞得從白吟酌處抽出了手,又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脯,雖不做聲, 但那紅撲撲的臉蛋卻已然暴露了她的全部心事。

白吟酌樂於逗趣她,暢快地笑了幾聲,目光卻突然落在床頭的那只木雕上, 不由心生不快。

“既然臣已是公主的裙下之臣, 那請公主扔掉無關之人贈予的定情信物, 也不為過吧?”

棠醉楞一下, 才反應過來白吟酌所指,乃是早些時候, 江昀書送給自己的親手雕刻的木雕。

明明當時他也在場, 卻什麽都沒說。

棠醉突然意識到什麽, 伏起半個身子壓在白吟酌的身上, 伸出雙手拉了拉他的臉頰,笑得燦然。

——原來他是吃醋了啊!

“我倒是覺得那個小玩意蠻精巧的。”

說著, 棠醉便擡手越過白吟酌,從一旁的桌子上將木雕拿了過來。

而身下的白吟酌也因著她這個動作, 目睹了公主的全部春光。

很難說她不是刻意為之。

白吟酌只覺一股熱流湧上體內, 他突然不想在這個時刻在乎什麽無足輕重的木雕了。

棠醉的手剛將木雕握在手中, 便突然被白吟酌一個翻身,再次壓在了床上。

只是她沒有絲毫意外, 反而笑得嫵媚。

“白將軍不是想看看這木雕嗎?”

棠醉手握著木雕抵在白吟酌的胸口,白吟酌反手將她那只纖纖玉手攥在手裏, 視線順著她的笑顏一路向下, 直到自己胸口上。

只是視線定格的瞬間,他突然楞住了。

“這木雕……雕刻的是公主?”

棠醉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 笑著答道:“怎麽?本公主八歲的容顏,將軍難以辨認嗎?”

白吟酌滾了滾喉嚨半晌沒說話,最後也只是笑著道:“很可愛。”

“怎麽了?”

方才白吟酌一閃而過的神情,悉數被棠醉看在眼裏,她可不是什麽好糊弄的小姑娘。

“沒什麽……就是覺得江昀書雖然腦袋不靈光,刻的這木雕倒是精細,將你兒時的神態舉止,全都精準地描摹出了。”

“還在吃醋啊?我的酌、哥、哥——”

棠醉環上白吟酌的脖頸,歪著頭笑看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把幾個字咬得暧昧至極。

白吟酌卻輕而易舉奪過那支木雕,隨手扔在地上,撈起懷中的美人,直接一躍而起,將她穩穩地放置在梳妝臺上,前方不遠處還有一面落地鏡。

“你的哥哥太多了——我只想做你唯一的駙馬。”

棠醉還未回應,便被他欺壓而上堵住了唇,化作情不自禁的吟/哦。

白吟酌擠入棠醉的雙腿之中,兩人身上皆未著寸縷,無限春.光都透過鏡子反射在他的眼底。

幾經輾轉迂回後,白吟酌又從後方環住已然無力站立的棠醉,再一次攻城略地。

朦朦朧朧間,棠醉能夠從鏡中望見自己泛紅的玉/體和迷醉的神情,羞赧卻又滿足。

而白吟酌貪婪地吮吸著她的每一寸肌膚,可望著鏡中那張誘惑又嫵媚的五官,眼前卻浮現出十年前那張稚嫩卻很會說謊的臉。

荒僻的街巷,被麻袋綁走的少女,半路殺出的無名少年。

還有他。

當時他男扮女裝隨彌州凈慈寺的老觀空大師一同來九晟,名義上是為公主祈福,但實際卻是想借此機會打探晟都目前的情況。

畢竟自從繈褓之時被送往彌州,他便沒有再踏足過晟都。

或許是正氣使然,他望著一個神秘人用麻袋套走了一個小女孩,並尾隨他進入了一處荒僻之地。

只是他不能節外生枝,最初也只打算以禮相勸,聲稱報了官,想嚇退那人。

可那人卻不識好歹,直接掏出了索命的短刃。

他本已做好了廝殺的準備,然而不遠處卻殺出一個不知來歷的少年。

也好,他的身份和本事就此瞞住了。

他真心幫助那個被擄走的女孩,可從她的一言一行中,卻發現這個女孩並不簡單。

首先,單從她的著裝來看,便出自大戶人家。

再者,她對於被擄走之事,非但沒有覺得後怕,反而裝起了哭喪模樣,想打探自己和那個少年的真實身份。

還真是小瞧她了。

那個少年當時倒是毫不留情地先行一步,留下自己和那個女孩周旋。

他記得自己當時不過是以姑娘家身份不便拋頭露面而回絕了。

擔心錯怪這個女孩,臨走前還將身上的錢袋子都留給了她。

“若是有緣,定會相見。”

這句話,沒成想又再一次靈驗。

隨著懷中之人一陣痙攣,直直癱軟在自己的臂彎,白吟酌收回了思緒,也收緊了手臂,將她擁得更親密了些,唇瓣貼著她的肌膚,極為留戀。

“你不乖……同我親熱,竟還想著旁的事……”

棠醉軟著嗓音,嬌嗔地抱怨著。

意識漸散去前,只聽到頭頂一句堅定而低沈的話語,回蕩在自己耳畔。

“從來都是你。”

*

林淮肆心驚膽戰了一夜沒睡好,江昀書那邊似乎偷偷將這自作主張的荒唐事瞞了下來,江姝允那邊並不知曉。

於是,他一大早又入宮拜見了北川帝,名義上是討論北川借兵事宜,實際卻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還千叮嚀萬囑咐,此事過去便作罷,莫要讓江姝允知曉了再著急上火。

他前腳剛從北川帝處出來,後腳便徑直去了白吟酌的住處。

說起來,他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白吟酌的狀況,雖然他很是相信白吟酌的定力,但畢竟是被認算計了去,若是強忍著將藥效壓制,難免會被反噬傷了身,也不知道那天池的水到底能不能讓人清心寡欲,抵了那春藥的t效力。

只是白吟酌的房內空無一人。

這下,林淮肆更是擔憂了。

他擡腳便向天池而去,卻只見錦婳在天池入口處徘徊。

“錦婳?你怎會在此處?”

“參見三殿下。”錦婳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公主昨夜來天池療愈,落下一支簪子,白將軍特差我來取。”

“哦,簪子啊。”

林淮肆答得順口,卻突然回過味來,滿臉震驚。

等等——白吟酌的口令?

“你說,你說誰讓你來取這簪子的?”

錦婳見林淮肆驚訝的模樣,趕緊將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林淮肆莫要宣揚。

“回三殿下,是白將軍。”錦婳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又再三叮囑,“此事事關公主清譽,三殿下莫要這般慌亂。”

林淮肆被錦婳提醒,才驚覺自己方才太過失態。

這畢竟是在北川的地盤,關於九晟公主如何如何,的確不好叫旁人聽了去。

“他們現在在一處?”

“是……”

錦婳話還未說完,林淮肆又風風火火地往棠醉的住處趕。

這個混小子!

雖說他是妹妹和白吟酌忠誠的撮合者,但也不能這般胡來啊!

那可是他的寶貝妹妹!

林淮肆氣沖沖來到庭院之時,白吟酌似是猜到他會來一般,剛好打開了房間的門。

“你你你——白吟酌你混蛋!”

二人迎面對上,林淮肆沖過去就揪起了他的衣領,拉扯間,他順著脖頸往下的吻痕一覽無餘。

“棠兒還在睡,別吵到她。”白吟酌微蹙者眉,將林淮肆拉到了庭院外的走廊,語氣鄭重,“我會負責的。”

林淮肆卻還覺得不夠,臉色不悅,低聲質問他:“我妹妹的名譽是你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負得了責的嗎!”

“我會以彌州為聘禮,求娶公主,此生以命相護,不負她。”

林淮肆少見白吟酌那副嚴肅的神情,一種莫名的恐懼和擔憂在他心底一閃而過。

他許久未言。

末了,才開了口:“白吟酌,記住你今天的承諾。”

林淮肆還需要商討借兵的具體事宜,托白吟酌照看好妹妹後,便又準備入宮了。

而棠醉這一覺睡得極沈,白吟酌估摸著屋內點燃的安神香的效用時間,換了身不引人註目的裝扮,便來到了臯狼陵園。

白令儀在那裏等他。

“師父。”

白令儀沒有回應他,只是一直望著碑上之人,神情覆雜。

“師父還在怪罪酌兒嗎?”

白令儀不答,只是道:“既然你來了北川,自是該祭拜你的生母。”

白吟酌順著白令儀的目光,將視線落在那塊墓碑之上。

白江氏,無名。

魂歸九晟與北川的邊界,這是她生前的意願。

她貴為北川皇室公主,卻因嫁給九晟罪臣而未能入白氏祖墳。

聽聞九晟白氏被滿門抄斬時,她僥幸躲過一劫,回到北川度過餘生。

只是她這朵嬌艷的花,早就在丈夫被冤死、尚出生不久的兒子失蹤時,便雕謝了。

白吟酌望著他生母的墓碑,不知該作何心情。

“我不怪你——你甘願與那身份不明的肖澄和仇人之女九晟公主拉拉扯扯,我自當是教導不利,愧對你九泉之下的生父,愧對那些被無端牽扯進白氏滅門慘案之中的亡靈!”

“你口口聲聲對我說,九晟公主不配冠白家之姓,可如今你同她舉止親密,又是為何?”

白令儀冷笑一聲,想起白吟酌的父親——她的師兄。

果然是他的兒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原來,我們酌兒看似冷酷無情,但竟然是個情種——小心步入你爹的後塵啊!”

“酌兒,你好自為之。”

*

晟歷前十五年,天下四分五裂,九晟王在與北川的結盟下,趕大顏於彌州之外,暫得天下太平。

九晟王為穩固統治,對曾經追隨的將領大舉打壓,以強硬手段收回兵權。

但為了不讓九晟帝陷於暴君的輿論之中,九晟帝後親自出面,宴請風頭正盛的白將軍於殿內用膳。

然而,白將軍卻也因此被判謀逆罪,九晟帝後賜其懸梁而死。

只是這場殺戮並未結束。

當時,追隨白將軍的士兵和勢力眾多,尤其白夫人前不久剛誕下一個兒子。

九晟帝與九晟帝後恐這個孩子來日向林家皇權覆仇,便意圖斬草除根。

某一個陰暗的雨夜,九晟帝派密衛大舉殺入白將軍府邸,得聖令對其滿門抄斬。

而白將軍心腹預料到九晟帝的心狠手辣,便先其一步,抱著尚在繈褓中的小公子,護送白夫人一路逃亡。

可惜天色昏暗,又有追兵堵截,白夫人便同他們走散了。

後來白夫人被接回北川,再無自己兒子的音訊,日夜思念,積郁成疾。

而那個心腹在一片混亂之中,抱著小公子跳入河中順流而下,設法假死,以焚燒的乞丐屍體為掩蓋,帶著白將軍遺孤一路至彌州,遁入佛門。

白令儀當時正在山上隨師父修行。

待師父歸西後,她守孝幾年再度下山時,才得知白氏滅門慘案。

而那位心腹因為重傷不久便病逝了,只留了封信給白令儀。

白令儀按照密令尋到凈慈寺,見到了那個咿呀學語的男孩,仇恨便自此深埋在心底。

她愛的男人死了。

如果他曾聽從她的勸阻,不再與那個女人有任何瓜葛。

如果他曾聽從她的告誡,隨她遠赴江湖,不問恩怨。

那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不喜歡這個孩子,因為他身上流著那個女人的血。

但她又舍不得這個孩子,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師兄最後的牽絆。

當時,九晟各地都在搜尋符合條件的新生兒。

她為了隱瞞白吟酌的身份,自小便讓他男扮女裝,躲過搜查。

而凈慈寺的觀空大師曾是白老將軍的摯友,與白令儀不同。

觀空大師悉心教養白吟酌,對他天性活潑好動、不守禮法並不壓制,只是希望他不要背負滅門之仇,以殺戮為目的,好安度此生。

可白令儀卻將自己心中的仇恨強加在白吟酌身上,日覆一日向他灌輸他理所應當該背負的使命。

這樣躲躲藏藏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九晟換帝風波之時。

九晟晟都大亂,大顏趁機奪取彌州,並對彌州□□搶殺,又為控制彌州百姓思想,大肆滅教,燒毀了全部寺院。

彼時,白吟酌正受觀空大師之命於郊外孤山中頌佛經,白令儀的人在山洞中找到他,並帶著他混入一片逃亡的人流之中,抵達扶芳。

適逢扶芳小姐喬燭曳正為那被鎮關王強娶為妾的消息發愁。

他便心生一計,想要提前向九晟覆仇的計劃。

與林淮肆洞房那天,白吟酌同他大打出手。

又借口自己是為了教訓這個花花公子才男扮女裝,隱藏了真實意圖。

順著林淮肆的邀請,他正好留在鎮關王府中,表面上做著鎮關王最得寵的夫人,實際卻暗中發展暗衛,一步步接近九晟核心情報。

其實一直以來都還算順利。

林淮肆信任他,信任到會主動為他掃清所有懷疑自己的障礙。

直到出現棠醉這個變數。

她是九晟公主,他們之間本不該有情。

“若她知曉了你的所作所為,依照那丫頭的個性,怎麽可能原諒你。”

白令儀面無表情地盯著白吟酌,一字一句戳穿他的心事。

就算白吟酌再如何回避,他也繞不開這沈重的世仇。

只要他心底一刻沒放下怨念,他們之間便是死結。

“真有那天,即便糾纏不休,我也不會放過她。”

白吟酌握著佩劍的手用了力,手背上爆出分明的青筋。

“她傾心於誰,我便殺了誰——這輩子,她只能同我白首不離。”

白令儀望著他許久,終是一言未發。

他像極了師兄,卻比師兄更偏執。

師兄為了保全心愛的女人,可以將她推離阿。

而白吟酌只想同棠醉一起下地獄。

*

回晟都前,江姝允還有一件要緊事沒完成。

坐上九晟帝後的位置後,她許久未踏足這篇荒野——這是她表姑的歸處。

江氏姐弟的母親早亡,表姑又在那場滅頂之災中,同自己的骨肉失散。

彼此心間空缺的一處被對方彌補t,江白氏在江氏姐弟的教養中占據了不可或缺的一席。

她去世時,江昀書本想將她葬入皇家陵園,最終也只是依照她的遺願,隨意埋在了九晟與北川的交界處。

還是有惦念的吧。

她心愛的丈夫、走失的兒子,還有白家上下那麽多條無辜的生命。

她畢生都在等待一道九晟帝對白氏忠將的平凡,卻最終只等來的餘生的遺憾。

江姝允恨九晟帝一脈,卻也必須利用九晟帝一脈穩固自身的地位。

終有一日,她會踩在九晟的脊梁之上,用皇室的骨血為表姑祭奠。

江姝允沒有差太多人隨行,她不想表姑的事情被太多人知曉,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只一並帶來了江昀書的祈願——畢竟身為北川帝,他的一言一行更加備受矚目,不便出現在此處。

然而今日,表姑的墳前卻有不同。

她遠遠便瞧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白吟酌。

只是他對面那個女人,卻看不分明。

江姝允對白吟酌這個人的印象,不過停留在是林淮肆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與九晟公主互通心意之人,再無其他。

她覺得奇怪,便又向前靠近了些,沒成想,下一秒便有一把長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什麽人?”

江姝允不敢側頭,生怕刀劍無眼,再惹怒了不知哪裏冒出來的毛賊。

那邊的白吟酌似是也聽聞到這邊的動靜,同白令儀一起往這個方向查看。

“江姝允?你在這裏做什麽?”

白吟酌使了個眼色,白雲程便將架在江姝允脖子上的劍拿了下來。

原來他們三個都是一夥兒的。

“白將軍在詢問他人之前,是否該稟明自己的意圖呢?”

不知是不是因為礙於林淮肆的面子,江姝允對面前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並無懼怕之意。

白吟酌還未開口,白令儀倒是一句話點明了當下的情況。

“你母親回到北川後,一直悉心教養江姝允和江昀書,她今日來此,該是為你母親上墳。”

此話一出,向來端莊自持的江姝允失態了。

母親?

江白氏嗎?

她表姑朝思暮想的兒子,竟然就是白吟酌?

“你……”

世上有太多姓白的人,她不能單憑一個姓,便聯想到他可能與白氏遺孤身世的聯系。

甚至她以為,表姑心心念念的孩子,或許早就死在那場混亂之中。

可當事實擺在眼前,她居然不敢相信。

原來苦苦尋覓之人一直就在眼前。

“你是表姑的孩子?是白老將軍的……遺孤?”

白吟酌沒有回答。

他只是淡漠地望著情緒激動的江姝允,與林淮肆口中描述的江姝允完全不同。

其實她也是一個重情之人。

她的狠厲,也不過是保護自己的偽裝。

她也曾有江白氏那般,將她溫柔而堅定地守護羽翼下之人。

她也不過是比她年長不了幾歲的姑娘。

“我來看看她。”

相比江姝允,白吟酌的情緒就冷靜許多,大概是因為他一直活在被描述的仇恨中,而淡漠了那些更加感性的溫情。

“你,你為什麽……”

江姝允現在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白氏遺孤如今成為驍勇善戰的九晟將軍,定然不是巧合。

“此事說來話長,郊外並不是互訴衷腸的好地方——酌兒,不如你同長公主回宮,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她和北川帝講清楚。”

白令儀對白吟酌這般交代著。

站在白令儀的角度,她不需要考慮同九晟公主和鎮關王的情誼,眼下可以有直接利用北川勢力的機會,為何不為?

白吟酌沒有拒絕,他在搖擺。

如若將所有事情告知江氏姐弟,他不知憑著他們對白江氏的情誼,能對他有幾分支持。

而一旦北川站在了白氏遺孤這一邊,選擇覆仇,那麽九晟必將陷入危機。

到了那時,棠醉該如何,林淮肆又該如何。

這都是他不能拋舍下的。

而江姝允——她對林淮肆的感情,是否有他對棠醉那般深刻。

他不想害自己曾經出生入死,願意將後背亮給自己的兄弟。

即便他們之間,隔著一代人的血海深仇。

“先回宮吧,我有太多事想問你了,還有關於表姑……”

白吟酌沈了沈眼眸,身旁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白令儀,對面是動容的江姝允和滿臉疑惑的白雲程。

很難說這不是一場精心的安排。

是白令儀特意布置的一次推波助瀾。

白令儀知曉當年所有的真相,試圖操縱所有人的軌跡和命運。

白令儀更知曉江氏姐弟對白江氏的感情,知曉她一旦回到北川,定會在這一天親自前來祭奠。

白吟酌很清楚,她在逼迫自己做出選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